乡村穿行:蔡家畈—被袜子改写的乡村版图
作者:李成通 裘浙锋 通讯员 何剑光 孙陈超     来源:《绍兴日报》     时间: 2006-03-31

 

蔡家畈名片 
   
本地人口:875人 
   
袜业企业:139家 
   
生产总值:4.2亿元 
   
人均收入:4.5万元以上 
   
  在距诸暨市区20多公里外的一个山岙里,生长出了一座“小城”。 

  从一个只有278户人家的村庄,演化为一座“小城”,诸暨市安华镇蔡家畈村仅用了五年时间,但它的发力在近30年前就开始了。 

  诸暨市农办主任何君君对这个村庄很感兴趣,他们计划把蔡家畈的“小城”模式复制到诸暨其他同样遍地家庭工厂的乡村。 

袜子和村庄的故事
 
   
  尽管像蔡家畈这样的故事,在诸暨乡村遍地流传,但它的富庶还是让外人十分吃惊。 

  只有875个本地人的这个村庄,去年创造了4.2亿元的生产总值,人均收入4.5万元以上,他们的收入来自1600台电脑袜机。 

  早先的时候,袜机是以手摇的面目出现在村里的。那是1978年,一个叫何朝喜的村会计,他把在外地修理的袜机带到了村里,于是蔡家畈人有了一家名为红星针织厂的村办企业。 

  三年后,“红星”关门了,它留给村里的一笔财富是:一批懂技术的织袜工人。1986年,村里分田到户,3个村民分别买来了两台袜机。 

  仅仅两个月时间,他们就分别赚回了一台袜机的钱。因为在当时,机器上出来的那种叫“尼龙袜”的产品,一到黑龙江齐齐哈尔等北方城市就被一抢而光,俄罗斯人在边境口岸见到后,也很快爱上了它。 

  这种让人眼红的生意,使袜机迅速在村里发展起来。到1990年,村里有30多户人家办起了袜厂。 

  但好景不长,因为技术落后,一些袜厂昙花一现。 

  1994年,从韩国来的一种叫“水山”牌的电脑袜机“救”了他们。因为它把以前色调单一的尼龙袜织出了6种颜色,手缝的袜子罗口还能自动拷边。 

  此后的事,就像那些很逻辑的推理,来得很自然。因为蔡家畈袜子的名气越来越大,外贸业务员陪着俄罗斯、韩国客商来到了村里。 

  2000年,自营进出口权一放开,和老外打交道尝到甜头的蔡家畈农民,就背上蛇皮袋去了“广交会”、“华交会”,在那里找订单。 

  其中的脱颖而出者如村委主任何雪田的“情怡袜业”,这些龙头企业带领蔡家畈人走上了富裕路。 

  2001年,著名的“沃尔玛”找到了何雪田,如雪片般的订单让他目不暇接。然后,他就把原料、样品等下到了其他的家庭作坊,忙的时候,村里有700多台袜机日夜为他运转。 

袜机出走乡间屋檐 
   
  在袜机高速运转的齿轮间,钱像流水一样进入了这个山岙。但2001年前后,问题出来了。在迅速翻升的袜机数量里,村里原有的房子几乎达到了饱和;私家车越来越多,外来人口越来越多,他们很难在有限的空间里找到自己的归宿;更何况,在老房子里迎接档次越来越高的客商,也并非长久的待客之道 
   
  2002年,蔡家畈以集体土地所有权出租(村占51%的股份,个人49%)的形式,开始了对村里占地32亩的一期工业园区村建设,结果村里25户企业迅速进入了园子。 

  今年36岁的何建德就是那时进园的,因为原来120平方米的老房子放不下16台袜机。和其他的24户人家一样,在他占地3亩的那个“庄园”里,现布置有三大区域。一个放40多台袜机的生产区,还有是他的住所和外地职工宿舍区。当然,“为保证生活质量”,厂房与生活区都相对分开,中间隔了3.5米的绿化带。 

  到了2003年,蔡家畈以土地出让的形式,开始了占地90亩的二期园区建设。这一回入园的是13家重点企业。 

  中等以上规模的企业解决了房子,小的怎么办?为盘活原来的老房子,根据村民的实力,蔡家畈在2003年启动了拆旧建新工程,对原来3000多平方米的老房进行拆除,并以农村宅基地的形式,由村统一规划、设计了24户人家的别墅。 

  越来越多的人搬进了新房,这让何叔军瞅着有些眼红。因为他也有袜厂,手里也不缺钱,所以蔡家畈现在开始了二期的拆旧建新。 

  在村民迁徙和房子流转间,曾让村支书卞小苗头痛的高额的老房子改造成本和用地紧张问题一一解决了。 

城市资源配置 
   
  就像2001年袜机和房子的矛盾,历史的发展总是在解决矛盾中前进。这一次,是房子与环境的问题,时间是2003年。 

  在外见惯了世面的蔡家畈人,在经过工业化的思想改造后,他们提出要把自己居住的环境改造得像城市一样。“品位”,这个在城市才被人提及的词也成了蔡家畈人的诉求,并一本正经地拿到了村两委会上讨论。 

  以城市为参考对象,蔡家畈人提出了“六个化”:住宅靓化、道路硬化、四旁绿化、村庄亮化、卫生洁化、河道净化,他们要达到的目的是实现生活现代化。 

  然后,村里买来了树木、路灯,建起了垃圾站,把垃圾袋发到了村民家里。为给村民有个活动的公共场所,村里还建了公园,在10多亩地上种上了花,造起了亭子。 

  外来人口越来越多,原来的那点水不够喝了,于是蔡家畈人新挖了水塘,改造了原来的红星塘水库,以解决饮用水问题。为解决外来人口的租房难,村里还投资150万元建成了5000平方米的出租房。 

  村里一条通往外界的7米宽的柏油路,因为袜子生意交通十分繁忙,路面被破坏,影响了形象。于是,蔡家畈人投资70万元,把它造成了13米宽的水泥路,700多米长的路两侧,还进行了亮化、绿化。 

  城市格局渐渐出来的时候,商业头脑发达的蔡家畈人又闻到了新商机。2004年,54岁的宣菊芬开了一家小吃店,食客每天30多人。蔡家畈现在有6家小吃部,4家超市,生意都很好。然后,村里真的越来越像城市。 

  何君君看到了蔡家畈新农村建设的“闪光点”:生产与生活分离,因为这对家庭工业来说是个必然趋势,对提升块状经济和农民生活质量都很有好处。因此,他们计划推出一批这样的农村,并准备把他们命名为“富民家园”。 

  不过这种类似上海旧城改造的操作手法,因为现有的农村土地制度和政策,还存在一定的瓶颈,因此他们正在好好研究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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